诺奖下的中药 真的可以收藏吗
10月6日,屠呦呦获得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的消息迅速在社会各界传播,除在医学界引起轰动外,在收藏界也引起了不小的波澜。有部分收藏者认为,曾经贮藏多年的中药,也许可以像陈年老酒一样,愈老弥香,逐渐升值。然而,也有不少学者觉得中药不同于一般收藏品,有几率存在收藏时间越长,其药用价值越低甚至变质的情况。那么,中药到底能不能够收藏呢?
随着经济的发展,“收藏保值”热持续升温,金银珠宝、古玩玉器等传统收藏品“收藏保值”的空间已受到挤压,有些收藏热资逐渐转向了人参、鹿茸、冬虫夏草等名贵中药材。甚至象安宫牛黄丸、片仔癀等高档中成药也成了收藏品。一粒1993年生产的仅三百余元的安宫牛黄丸竟有商家拍出2万元的“天价”。中药尤其是中成药真能如此“保值”吗?适合长久收藏吗?笔者就此谈点自己的看法。
中成药陈年安宫牛黄丸炒得比较火,但没有一位中医专家持赞同观点。“安宫牛黄丸有效期为5年,1993年前的安宫牛黄丸就是过期药。”山东省中医医院药剂科专家坦言。济南市药品检验所副所长张秋红认为,中成药和西药一样也应该有有效期限,安宫牛黄丸须对症用药,过期后细菌繁殖,若盲目服用,对健康也无益,就是中草药,在储存管理的过程中也会因为外部环境而发生质变,储存时间太长的中草药极有几率发生药性改变,收藏应该慎为。
中成药有丸、散、膏、丹之别。中成药和西药一样都有明确的保质期,并且在药品说明书上被清楚标明。传统方法生产的中成药保质期可以适当延长,如有些中药丸剂外裹金箔,再以蜡封,有效成分流失时间较慢,但保存时间一般不应超过10年;丹剂因经过了化学方法提炼,杂质显著减少,性质较为稳定,保存时间可达15年;散剂是中药饮片研磨而成的颗粒,膏剂富含营养、水分,它们的保存时间均不应超过2年。现代方法生产的片剂、胶囊、糖衣片、水剂、糖浆等中成药满5年就不能再服用了。而含有西药成分的中成药,其保质期应按照西药执行,通常不应超过3年。
中药材或中药饮片如果没有霉变、虫蛀和变质,就有效且能服用吗?这是一个误解。中药材严格根据相关要求贮存,能保持多年不变质,但这不等于其还保持了原有的、应有的药效。
中药饮片分为草本药、木本药及矿物药三类。人们通常用“千年人参、百年灵芝”来形容其时间越长、疗效越高,其实,这是针对它们在土壤中的生长期而言。作为草本药物,一旦制成了饮片,药效就会跟着时间的推移而减退,一般它们的保质期不应超过2年。如人参存放一年以上,其中的有效成分丢失20%~30%,中药界术语称之为“走气”。再如大黄存放5年以上,其中具有药用价值的成分蒽醌类化合物就会全部失效。诸如芦根、白茅根、生地、石斛、青果、麦冬、沙参等,新鲜者较陈久者之效果为佳,因此宜新鲜入药。
说了很多,是不是全部中药均不适合收藏呢?当然并非是。诸如沉香、陈皮、珍珠、血珀、龙骨、朱砂等中药是可以长久收藏的,并且已有很多投资收藏者收到了良好的投资益。这些中药的收藏,并不完全取决于中药本身的“药性”,“药性”仅是其收藏价值的一个方面,还受其本身的稀缺性、储藏量、社会需求量、投资价值和是否容易保存等诸多因素制约。譬如沉香为香药之首,自然具备医用价值,然而目前的市场行情报价,已经不是其医用价值决定的,而是收藏价值决定的;陈皮为“和”药之首,它的收藏价值也不在于它的“药”性,而是在于它属药但也非药的价值。陈皮的前身是柑皮,是一种辛香料,存储以后大部分辛香物会挥发殆尽,辛香的“药性”大幅度减少,而后期陈化形成的氧化衍生物增多,调和“百药”性能得到加强,所以“愈陈愈香”;珍珠收藏更是在于美观和稀缺性,珍珠是可再生资源,普通珍珠并不具备收藏价值,只有那些直径大于1.5厘米稀有珍珠和一些稀有品种有收藏价值;血珀、龙骨、朱砂分别属于化石和矿料,是不可再生资源,本身具备“药性”,自然也就具备了一定的收藏价值。
总体来说,中药的收藏,并不完全取决于中药的“药用”价值。收藏中药应该具备一定的中药知识和收藏眼光,如果投资中药收藏,那更是一项较为复杂的系统工程,要谨防象股市一样去投资,不可人云亦云,随波逐流。
中医药宝库的开发利用,不只是加盖“防盗水印”、撑开法律“保护伞”,更要放在国家科技发展的策略的地位加以布局。
屠呦呦因发现青蒿素而获诺奖,令公众重新审视土生土长的中医药。8日,在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等三部门举办的相关座谈会上,“青蒿素源于中医,中医药是中国最具原始创新的科技资源”,成为参加会议的专家谈论最多的主题。
屠呦呦说,“青蒿素是传统中医药送给世界人民的礼物”,但这个礼物却是“免费”的。尽管青蒿素是我国药品管理法实施后注册批准的第一个新药,也是到目前为止我国为数不多的创新药,但由于历史原因,青蒿素的知识产权被跨国药企所占有。幸运的是,诺贝尔奖承认了屠呦呦的首创性,认为她在青蒿素研究中具有无可争议的“三个第一”。40多年后,这项拯救上百万生命的成果,才被盖上了“中国印”。
然而,中国创新的成果,不能总寄望由国际性的学术荣誉来认可;中国创新的资源,也不应常用“秘不示人”来保护。屠呦呦获诺奖,青蒿素进入大众视野,提出了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:如何以有效措施,开发和保护中医药这一宝库?
我们对中医药这些“老祖宗留下的宝贝”,还缺乏有效的开发和保护手段。以“汉防己”为例,这种防己科植物分布于中国南部,它的提取物汉防己碱是一种很有前景的抗埃博拉病毒候选药物。然而,这项成果并不姓“中”,是美国和德国研究人员在《科学》杂志上发表了相关论文。
中药提取物如此,中药复方境况也让人担心。近年来,我国中药秘方大量流失,商标在国外屡遭抢注。“洋中药”纷纷在我国境内抢注中药专利,中医药竟成了国外企业的摇钱树。比如,不少国人去日本不仅抢购马桶盖,还会扫货汉方药。这就源于日本对《伤寒杂病论》《金匮要略方》等古籍中所载古汉方的开发。
尽管屠呦呦称,阅读了2000多本中医古籍才找到青蒿素的提取办法,但在浩如烟海的中医古籍中寻找创新药,这种“笨”办法仍不啻为一条捷径。西方传统筛选新药方法如同大海捞针,一些发达国家因而凭借技术优势,大力发掘世界各地的传统药物。如果我们捧着金饭碗,却既不愿花笨功夫,也缺乏新手段,拿不出几个像样的一类新药,还得花高价进口原研药,这实在让人汗颜。
中医药属于国人的原创知识,是数千年知识的积累、智慧的结晶。可惜的是,因为保护不当,成了“无主公地”,被疯狂攫取无偿开发。另一方面,流传于民间的中医偏方、验方,受有关政策的制约,应用空间越来越小;一些验方秘不外传,也只能老死山林、悄然泯灭。这些偏方、验方中,哪些与科学相悖,哪些属尚未挖掘,如何将散落于民间的那些珍珠收集整理,成为中国科技创新不尽的活水?这些都是亟待重视和解决的问题。事实上,如屠呦呦所说,中医药发展需要新的激励机制。
中医药是中华民族的瑰宝,也是我国蕴藏着巨大原始创新潜力的领域。伟大宝库的开发利用,不只是加盖“防盗水印”,撑开法律“保护伞”,更要放在国家科技发展的策略的地位加以布局,保护好建设创新型国家的源头,让中医药姓“中”,为人类健康造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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